中山书城 > 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 > 第2232章反将一军

三天后,汉斯坐在莱茵技术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钟。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下午三点,没有人来。是依旧没有人来他以为李向南不会在第一天就坐不住,至少也在第二天跑过来洽谈。可接连三天,没有人,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汉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只是盯着那部电话机,等着它响小年轻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的问:“老板那边有消息吗”汉斯摇摇头。小年轻哪里敢多问,退了出去。第四天,还是没消息。汉斯开始寒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像小刀子刮着皮肤。李向南站在电报大楼台阶下,没动,只把右手插进大衣兜里,攥紧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斯德哥尔摩酒店前台转,七个字被体温焐得微潮。他盯着远处灰蒙蒙的长安街,车流稀疏,人力车吱呀吱呀碾过冻土,几个穿蓝布工装的工人扛着铁锹往东走,棉帽耳罩底下呵出白气,一缕一缕,散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王德发和宋子墨从对面饭馆出来,手里拎着两包刚买的酱牛肉和烧饼,见他站着不动,忙快步赶上来。“向南哥咋了”宋子墨把烧饼塞他手里,烫手,“趁热吃咱今儿排了一天队,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王德发扒拉了下他肩膀:“人还杵这儿当电线杆呢你这眼神,跟前两天在市局盯上官无极那会儿一个样心里揣着块石头,沉得能坠井。”李向南没接话,只低头咬了一口烧饼,芝麻粒簌簌掉在大衣前襟上。他嚼得很慢,腮帮子绷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把那口干硬的面咽下去。“老三样。”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去趟西直门。”“西直门”王德发一愣,“这时候去都五点了”“对。”李向南抬眼,目光扫过街对面电信局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那是今年头一批挂上的年饰,纸糊的,透着点薄光,“电信局晚上不关门,国际台值夜班的,十点前还有最后一拨线路空档。我要再问一次。”宋子墨皱眉:“可介绍信不是用过了吗他们认死理,不会批第二次”“不批介绍信。”李向南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抹了把嘴,“我问他们有没有可能,用国内设备作抵押,换国际台临时开通一条专线”王德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你疯啦拿什么抵押念薇医院那几台b超春雨厂那套旧锅炉那玩意儿连废铁价都不值再说,电信局哪管你民营企业押不押设备那是银行的事”“不。”李向南摇头,转身就走,脚步又稳又急,“是拿技术抵押。”两人一怔,赶紧追上去:“啥技术”李向南没答,只加快步子穿过长安街,拐进一条窄巷。冬夜来得早,路灯刚亮,昏黄光晕浮在青砖墙上,映着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绷得极紧,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刀刻出来似的。进了巷子深处,他忽地停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布面,边角磨得发白,封底还贴着半截胶布。他手指在封皮上停顿两秒,才翻开第一页。纸上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全是英文缩写、电路图草稿、参数对比表,页脚还潦草写着时间:19791103、19791217、19800228最底下一行,用红笔圈着三个字:冷凝回路。宋子墨凑近一看,呼吸一滞:“这这不是咱们当初仿制b超机时,你偷偷改的那套散热模块”“嗯。”李向南指尖点着那行红字,“当时为了压低整机故障率,把原厂的风冷改成双模相变冷凝用液态氨在铜管里循环吸热,再通过低温压缩机快速汽化散热。霓虹专家没看出来,说我们这台机器比他们原装的还稳定。”王德发眼睛瞪圆:“可这技术你不是说,图纸全烧了”“烧了主图。”李向南合上本子,塞回兜里,声音低下去,“但核心公式,我记得。”三人默默往前走。巷子里静得只有鞋底踩碎薄冰的咔嚓声。宋子墨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紧:“向南哥你该不会想拿这个,去跟电信局谈条件吧可这玩意儿算不上专利,也没注册,连个名分都没有人家凭什么信你”“不信”李向南冷笑一声,脚步不停,“那就让他们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老魏昨天跟我说,市局技术科新来了个副主任,叫周振国,七十年代在哈军工搞过低温物理,八零年调回来,专攻通信设备热管理。他老婆在电信局总工办,姓林。”王德发倒抽一口冷气:“你连人家家底都摸清了”“没摸清。”李向南摇头,“是惊蛰上个月寄来的北欧学术期刊里,有篇关于相变散热在高频信号放大器中的应用论文作者署名,周振国。她顺手写了句批注:此人思路极活,可惜困在体制内,十年没出新成果。”宋子墨怔住:“所以你是想用这技术,撬开电信局的门”“不。”李向南终于停下,转身看着他们,夜风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我是想告诉周振国他困在体制里十年,不是因为没本事,而是没遇到敢砸锅卖铁、把实验室搬进车间的人。而我,现在就要砸这个锅。”王德发喉结动了动:“可万一他不信呢”“那就当场算给他看。”李向南从兜里抽出一支铅笔,在冻得发僵的手心快速演算,笔尖划过皮肤,留下浅浅白痕,“液氨沸点33c,铜管导热系数401wk,压缩机功率上限23千瓦三分钟,够他验证核心公式。如果他真懂,一眼就能看出这方案比他当年在哈军工设计的强在哪。”宋子墨咽了口唾沫:“可就算他信了电信局肯为一个没注册的技术,破例开国际专线”李向南望着远处电信局门口那盏晃动的红灯笼,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像冰层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涌着滚烫的岩浆。“他们不肯。”他声音轻下来,却字字凿进风里,“但周振国会。”“为什么”“因为”李向南抬手,指向电信局楼顶那根孤零零的卫星接收天线,天线在暮色里泛着铁锈色的光,“那玩意儿,去年冬天冻裂过三次。每次维修,都要等霓虹厂家派工程师飞过来,光机票钱就两万。而周振国写的整改报告,被压在副局长抽屉里半年没批。”他收回手,拍了拍两人肩膀:“走。今晚不睡觉。先去印刷厂,把我笔记本里那几页图,照着拓十份。再跑一趟琉璃厂,买最好的绘图纸、鸭嘴笔、比例尺明早七点前,我要见到十套完整图纸,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口盖上念薇医院技术处的章。”王德发张了张嘴:“可医院没这个章啊”“现在没有。”李向南已大步向前走去,背影融进渐浓的夜色里,“但明天早上,就有了。”两人追上去,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可谁都没觉得冷。宋子墨忽然低声问:“向南哥你打算怎么跟周振国谈”李向南脚步未停,只把左手伸进大衣口袋,慢慢攥紧那里,除了那张斯德哥尔摩的纸条,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属片,边缘已被磨得发亮。那是三年前,他在燕大物理系旧仓库翻出的一块废弃半导体晶片,背面用刻刀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破壁。他没说话,只是攥得更紧了些。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清晰。西直门电信局灯火通明。十一点四十七分,值班员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锁国际台抽屉,玻璃门被人推开,风铃叮当一响。李向南带着王德发和宋子墨站在门口,三人头发上沾着霜花,大衣肩头落着薄雪,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值班员眼皮一跳:“哎哟,又来今天不排队了”李向南没接话,只把信封轻轻放在柜台上,推过去。“麻烦,请转交周振国主任。”他声音不高,却稳,“就说有人带了冻不裂的天线,来换三十分钟电话时间。”值班员一愣,狐疑地翻开信封一角,瞥见里面雪白绘图纸上密布的电路与公式,瞳孔猛地一缩。他抬头看向李向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只匆匆转身,快步朝走廊尽头那扇写着“总工办”的门走去。走廊灯光昏黄,李向南静静站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一面鼓,在寂静里擂响。他忽然想起惊蛰电话里那句没说完的话“向南,我恨不能自己是个百万富翁”。其实他想说:惊蛰,我不是要你变成百万富翁。我要你做我的眼睛,替我看见北欧的雪,瑞典的海,阿尔法实验室里那台超滤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而我,就站在这座古城的夜里,用冻僵的手指,在一张白纸上,画出能劈开坚冰的刀。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他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微微仰起头。电报大楼方向,传来悠长的钟声。当当当十二下。1980年,最后一天的凌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