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终结于最后一声哀嚎。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长矛组成的墙壁依旧矗立，只是不再整齐。矛杆上挂着破碎的肢体与残缺的甲胄，温热的液体顺着木杆向下滴淌，在地上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浓烟混合着血腥与焦臭，呛得人肺部发痛。
一个新兵再也承受不住，丢开手里的长矛，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的动作像一个信号，另外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瘫软在地，吐出胃里所有的东西。他们的人生里，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死亡。
“废物！”
萨尔娜的怒斥炸响。她一脚踹在那个最先呕吐的新兵身上，将他踢得翻滚出去。
“站起来！把你的武器捡起来！战斗没有结束！”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斧，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来执行纪律。
“萨尔娜。”
一个平直的呼唤从后方传来。
阿史那·云从崖壁上走了下来，他的靴子踩在沾满血污的碎石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萨尔娜的动作停住，她转过身。
“他们完成了任务。”阿史那·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些呕吐的新兵。
他走到了那面摇摇欲坠的矛墙前。
幸存的铁勒骑兵被堵在峡谷里，他们惊恐的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看着他身后那群如同魔鬼的新兵。
“现在，是打扫战场的时间。”阿史那·云对新兵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的手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去，把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剥下来。甲胄、武器、靴子、钱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属于我们。”
新兵们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抗拒。
“这是命令。”阿史那·云的口吻没有任何起伏，“你们杀死了他们，就有资格占有他们的一切。这是草原的规矩。也是你们的第一份战利品。”
没有人动。
恐惧和恶心压制了对战利品的贪婪。
阿史那·云没有催促。他只是走到那个被踩碎头骨的新兵尸体旁，弯下腰，将那根断裂的矛杆从尸体的手中拿开。然后，他开始解尸体身上的皮甲。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很清晰。
脱下皮甲，取下腰带，解下靴子。
他做完这一切，将战利品堆在旁边，然后走向下一个目标——一个被捅穿了胸膛的铁勒骑兵。
新兵们看着他们的首领，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牧民，在熟练地处理一头猎物。
这个画面，比任何训斥都更有力量。
一个新兵踉跄着站起来，模仿着阿史那·云的动作，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无法解开甲胄的皮扣。
第二个，第三个。
新兵们陆续行动起来，他们忍着恶心，开始这辈子第一次的战后工作。
萨尔娜看着这一幕，她收起了自己的短斧，走到阿史那·云身边。
“汗，我……”
“你做得很好。”阿史那·云打断了她，“但他们不是你，萨尔娜。他们需要用手去触摸死亡，才能真正成为战士。”
他直起身，看向峡谷出口的方向。
哈丹带着几个工匠从那边跑了过来，他们浑身都是泥土。
“汗！出口已经完全堵死了！那些铁勒人别想跑掉一个！”哈丹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
“俘虏呢？”阿史那·云问。
“都在这里！”哈丹指向后方。
十几个苍狼部落的老兵，押着同样数量的铁勒俘虏走了过来。这些俘虏被剥掉了甲胄，用绳子捆着，狼狈不堪。
其中一个俘虏被两个老兵架着，他的腿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
是拔都。
他被从马的尸体下拖了出来，除了断腿，没有受到致命伤。
他被扔在阿史那·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