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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云的口令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在命令仆人端上一杯茶。
命令被旗手用最快的速度传递。
丘陵之下,步兵方阵第一排的军官挥下了手臂。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激昂的号角。
只有一片整齐划一的金属机括扳动声。
然后,是雷鸣。
不是一道,而是两千道雷霆在同一瞬间被释放。巨大的爆鸣汇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横扫过数百步的距离,狠狠撞在白狼王庭那圈简陋的木石围墙上。
两千名跪姿的火枪手被后坐力推得身体后仰,熟练的将枪收回,开始下一个动作。浓重的白烟从枪口喷涌而出,迅速将整个方阵前方笼罩,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康默然的耳中一片嗡鸣,他胯下的马匹受惊,原地打着转。他死死抓住缰绳,身体因为那巨大的响动而颤抖。他的眼睛穿不透那片浓烟,但他能看见烟雾的另一头,白狼王庭的墙上,发生了什么。
木屑与碎石炸裂。
人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猛推,撞在后面的同伴或建筑上。
正在塔楼上向下张望的哨兵,直接被弹丸打成筛子。
刚刚爬上墙头,准备张弓搭箭的牧民,胸口多出一个小洞,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惨叫。
那声音被更大的爆鸣所吞没。
就在白狼王庭的守军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击打懵时,他们本能的反击才姗姗来迟。
“放箭!放箭!”
墙头上,一个幸存下来的头目声嘶力竭的呼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墙头飞出,划出一道道无力的抛物线,然后钉在步兵方阵前方百余步的草地上。最远的一支,距离方阵的正面,还有超过五十步的距离。
软弱,无力,可笑。
康默然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词。
他曾经计算过,一场攻城战,哪怕是最简陋的围墙,也需要付出三到五倍于守军的伤亡。他已经做好了用人命去填的准备。
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宰。
在他的认知里,草原上的弓箭手,已经是远程攻击的王者。可那引以为傲的箭矢,在对方的攻击距离之外,就成了孩童的玩具。
第一排火枪手已经完成了射击,他们没有停留,立刻起身退后。
第二排的士兵踏前一步,填补了他们空出的位置,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整个过程衔接得天衣无缝。
没有混乱,没有催促。
白烟尚未完全散去,第二次雷鸣又响彻草原。
又是一片毁灭性的音浪。
这一次,弹丸更加集中的覆盖了城门附近的区域。那扇用巨大原木拼接起来的城门,在密集的铅弹轰击下,表面炸开无数木刺。连接门板的铁质铰链,被硬生生打得变形,其中一个甚至从门框上脱落下来。
墙头上的守军,在第一轮打击中幸存下来的人,被第二轮打击彻底清空。
再也没有箭矢飞出。
只有一片死寂。
那座城市的防御,在短短两次呼吸的时间里,被彻底瓦解。
康默然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看着前方那两个正在进行装填与后退、前进与瞄准的步兵方阵,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他终于明白,阿史那·云口中的他们的准备,毫无意义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