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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省的大堂里,安静的像个坟场。
往日这时候,这里早就人声鼎沸,各部的官员端着茶杯,摇着折扇,在缭绕的熏香里谈论国家大事,或者哪家的红牌姑娘更受欢迎。
但今天,只有那一排排空荡荡的太师椅。
桌案上,堆满了白色的信封。
那是告病书。
“尚书省左丞王圭,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吏部侍郎崔仁师,思念先帝,悲痛过度,咯血三升。”
“户部员外郎……”
廉希宪随手翻着那些信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上面的理由千篇一律:不是告病,就是思念先帝,总之就是撂挑子不干了。
六部九卿,四十八个衙门,一夜之间,八成以上的官员全部病倒。
这是罢工。
是五姓七望在这个冬天,给那位工业暴君的第一个下马威。
“有意思。”
阿史那·云坐在主位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两枚铁胆。铁胆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我还以为他们会组织家丁造反,或者派刺客来捅我。”
阿史那·云把脚翘在书案上。
“结果,就这?”
“这就是读书人的手段。”
廉希宪放下信封,淡淡的说道,“他们觉得自己是这个国家的脑子。脑子不动了,手脚也就废了。他们想看汗王您求着他们回来,想看这长安城变成一滩烂泥。”
“此时此刻,他们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偷笑,等着咱们上门去三顾茅庐呢。”
阿史那·云嗤笑一声。
求?
他这辈子,连长生天都没求过。
“既然病了,那就得治。”
阿史那·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既然是因为思念先帝才病的,那就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狼看见猎物露出肚皮时的表情。
“传令。”
“所有告病的官员,无论几品,有一个算一个。”
“全家打包。”
“既然这么怀念李世民,那就让他们去昭陵守着。李二刚死,一个人在地下肯定寂寞。这些忠臣孝子,正好去给他哭坟。”
“还有。”
阿史那·云补充道,眼中的寒光几乎能把空气冻结。
“为了他们的安全,让忽必来带五千人去保护他们。”
“告诉忽必来,这些人是去尽孝的,不能让他们跑了,也不能让他们偷懒。谁要是哭的不够大声,就是对先帝不敬。”
“不敬先帝,那就送他下去伺候先帝。”
……
平康坊,王家大宅。
地龙烧的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王圭躺在软榻上,额头上敷着一块热毛巾,手里却端着一碗燕窝粥,吃的津津有味。
几个崔家的族老坐在旁边,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
“王兄这一招,实在是高。”
崔干竖起大拇指,“刚才我去户部看了眼,那个新来的梁洛仁正对着堆积如山的账本发愁呢。没了咱们的人,他们连怎么算税都不知道。”
“哼。”
王圭冷哼一声,放下燕窝,“那蛮子以为有了枪就能治国?笑话!这治国靠的是笔杆子,是规矩,是咱们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
“等着吧。”
“不出三天,那个廉希宪就得登门求咱们回去。到时候,咱们可得把架子端足了……”
砰!
一声巨响。
原本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厚重的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了地上的波斯地毯上。
王圭吓得手一抖,燕窝粥泼了一身。
“谁?!好大的胆子!”
风雪灌入屋内。
一群士兵涌了进来,个个身穿黑色皮甲,头戴鬼脸面具。为首一人,身材铁塔一般,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
忽必来。
他大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装病的王圭,咧嘴一笑。
“王大人,听说你病了?”
“思念先帝,思念的都要死了?”
王圭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又如何?本官告病,合情合理……”
“那就好。”
忽必来一把抓住王圭的衣领,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汗王仁慈,最见不得忠臣受苦。”
“既然你这么想念李世民,汗王特批,送你去昭陵守灵。”
“全家都去。”
“哪怕是家里的一条狗,只要是带气的,都得去给先帝尽孝!”
王圭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守陵?!”
“我不去!我是朝廷命官!我……”
啪!
忽必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抽的王圭满嘴是血,两颗后槽牙直接飞了出去。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忽必来啐了一口,“带走!敢反抗的,就地打断腿,拖过去!”
类似的场景,在长安城的各个坊市上演。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那些原本以为可以稳坐钓鱼台的官员们,做梦也没想到,阿史那·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谈妥协,直接掀桌子。
不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