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柴门投下细长影子。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楚玄站在门前,肩头微动,昨夜一拳镇压天才的余力早已散尽,气血沉入骨髓,如铁水灌注,不动声色。他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血痕,指尖触到一丝温热,随即收回。村巷静得异常,炊烟升腾,却不见孩童奔跑,无人高声谈笑。
他提起靠在墙边的木桶,转身朝水源地方向走去。
脚步踏过石板路,碎石轻响。练武场已空,只留下沙坑边缘那一道摔落的痕迹,尚未被扫平。几名少年原本围在井边打水,见他走近,交谈声戛然而止。有人低头避视,有人握紧水桶把手,指节泛白。他们没有散开,也没有靠近,只是站着,目光追着他背影移动。
“他真把第一天才打废了?”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从井台另一侧传来。
“听说昨夜族老都惊动了,可没人出面管。”另一人接话,“楚啸天站出来挡了一次,这次……谁还敢动手?”
“动手?”第三人冷笑一声,眼神瞥向楚玄取水的动作,“他现在走哪儿都像扛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玄不语。他弯腰打水,木桶沉入井中,水面荡开一圈涟漪。绳索缓缓提起,水珠滴落,在青石上砸出点点湿痕。他将满桶水搁上肩头,直起身时,几道视线迅速移开,假装继续打水、整理衣袖、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楚玄。”一人忽然开口,语气轻松,近乎随意,“以后咱们年轻一辈,得靠你撑门面了。”
楚玄看了他一眼。那人约莫十七八岁,身形健壮,是去年狩猎试炼排名前三的子弟。此刻他嘴角含笑,眼神却冷,像是试探一块硬石的裂纹。
楚玄没答。
他转身就走,步伐平稳,肩挑双桶,水波轻晃,未洒一滴。身后窃语再度响起,比先前更低,更密,如同林间蛇行草隙,无声却毒。
他走过村心广场,几个正在练习刀法的少年停下动作,木刀悬在半空。一人欲言又止,终是低头收势。另一人盯着楚玄背影,拳头慢慢攥紧,又松开。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敢拦路。他们看着他走远,直到那身影拐过土墙角,消失在小径尽头。
楚玄回到屋前,放下水桶,桶底与地面相碰,发出闷响。他立于门侧,目光扫过村落。远处屋顶上升起几缕新烟,鸡鸣狗吠依稀可闻,一切如常。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不是地位,不是敬重,而是空气里多出的一丝张力——像弓弦拉满未放,箭已在弦,只等一个由头。
他进屋取了布巾,擦去手上井绳留下的勒痕。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泥地上,洇出深色圆点。他没再出门,也没闭目调息,只是坐在门槛上,望着巷口。
日头渐高。
村外林边,三名少年蹲在枯树后,背对阳光,脸隐在阴影里。
“以前他连猎场都不敢进,”一人咬着草茎,吐出口中残渣,“现在倒好,一拳成名,族里已经开始调他进精训队。”
“我们练了三年,还不如他一击?”另一人冷笑,“那拳有什么了不起?换了我,也能打出那种力道。”
“你试试?”第三人斜眼看他,“昨夜你也在场,看见他收拳时的样子没有?呼吸都没乱。那种稳,不是练出来的,是杀过人才有的。”
三人沉默片刻。
“名声是虚的。”最先开口的少年低声说,“真要动手,未必能扛住我们三人围攻。”
“可他是族长暗中扶持的人。”一人迟疑,“楚啸天昨夜亲自出手,明显护着他。我们要是动他……怕惹祸上身。”
“那就别让他出头。”第三人咬牙,眼中闪过狠意,“下次狩猎试炼,让他‘意外’受伤。断条腿也好,摔进沟里也罢,只要不能参加大比,他就翻不了身。”
“你不怕他报复?”
“报复?”那人嗤笑,“他还不是正式精训队员,没资格领族令。伤在试炼场上,谁能查到我们头上?再说……谁会信一个‘灾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