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者的**声被远远抛在身后,林烬的身形在夜色与山林的掩护下,如同融入暗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回了丁区七十九号院。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关上石门,启动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刚才的战斗看似迅速利落,实则凶险,尤其最后面对那麻脸少年的火球地刺合击,若非《影袭术》初成,关键时刻以假乱真,配合他超常的感知和爆发力,胜负犹未可知。真元消耗了近四成,心神也有些疲惫。
他迅速盘膝坐下,先服下从袭击者身上搜来的一颗回气丹。丹药品质低劣,药力驳杂,但总好过没有。他运转断剑功法,炼化药力,同时复盘刚才的战斗。
《影袭术》的实战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尤其是在以寡敌众、制造混乱、创造突袭机会方面。但缺点也很明显:幻影维持时间短,距离有限,容易被修为高或神识强的人识破,且分化幻影极为消耗心神和灵力。短时间内连续使用,负担不小。
“还需要更熟练,更隐蔽,最好能配合环境,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林烬暗忖。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目前的攻击手段太过单一。近身靠“棍法”和“锋锐”,远程和牵制则依赖初成的《影袭术》。面对手段更多样、有防御法器、或者修为碾压的对手,会非常被动。
“需要一门更强力的攻击手段,或者……更精妙的灵力运用法门。”林烬想起了白日里在传法阁看到的那一排排法术玉简。可惜,贡献点遥遥无期。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和更远处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
林烬结束调息,状态恢复了大半。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窗外。月光被薄云遮掩,星光黯淡,整个丁区都笼罩在朦胧的黑暗里,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那是某些刻苦或不安分的弟子还在挑灯夜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青云峰更高的方向。那里,是外门“传法阁”、“丹器坊”、“任务殿”等核心建筑所在,灵气也更加浓郁。而在传法阁后方,依稀有更恢弘建筑的轮廓,那是内门区域的边界,据说“藏经阁”的更高层,以及宗门真正的秘法典籍,便位于那里,守卫森严。
“藏经阁……”林烬低声念道。外门传法阁一层,只有最基础的功法和法术。更高深、更强大的传承,都在内门,或者需要海量贡献、特殊权限才能接触。以他目前的身份和贡献,正常途径,几乎不可能获得。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在他心中蔓延。
夜探藏经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他知道这有多危险。玄天宗立宗数千年,藏经阁必然是守卫重地,阵法禁制无数,更有高手坐镇。一旦被发现,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格杀。
但……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贴身藏着那枚“客”字令牌。这令牌,得自野人沟那具神秘骸骨,与玄天宗似有仇怨,但令牌本身材质特殊,上面的“客”字和云纹,是否代表着某种权限?哪怕是最低等的、或者已经被遗忘的权限?
还有,怀中那三颗碧莹莹的、药力精纯的丹药,以及那张指向“隐湖居”的兽皮地图。这些都暗示着,那具骸骨生前,绝非普通散修。他的遗物,或许能提供一丝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等不起。柳明锋的威胁就在眼前,下月初的小比,他若不能有显著提升,处境将极为被动。按部就班地做杂务、攒贡献,猴年马月才能接触到更高深的法门?
风险与机遇,如同毒药与蜜糖,交织在一起。
林烬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权衡。许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险一搏!若成,或许能打开新局面;若败……那就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逃离玄天宗,亡命天涯。无论如何,好过在这里慢慢被磨死,或者在小比中被柳明锋当众踩在脚下!
他不再犹豫,开始仔细准备。首先,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衣物,这是他用旧道袍改的,颜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将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或无关紧要的东西,包括那几块下品灵石、剩余丹药、以及身份玉符(此物有定位之能,绝不能带),都仔细藏在了石床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只带了缠裹的断剑、客字令牌、兽皮地图(用以对照方位),以及两颗淡红丹药(以备不测)。
然后,他再次拿出《影袭术》玉简,将其中关于灵力隐匿、模拟环境气息的部分,反复揣摩。这法术虽以幻影惑敌为主,但其中关于灵力精细操控、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技巧,或许对潜行有所帮助。
待到子时前后,正是夜深人静、守卫可能最为松懈(或换岗)之时。林烬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出,反手关闭禁制。
他没有走大道,而是凭借着猎户出身的山林经验,以及《影袭术》带来的微弱隐匿效果,专挑偏僻小径、岩石阴影、茂密灌木行进。他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心跳、呼吸都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断剑功法内敛沉寂的特性,此刻发挥了极大作用,只要他不主动催发灵力,几乎不会泄露任何修士气息。
青云峰的夜晚,并非全无守卫。偶尔能看到一队队身着青袍、手持法器的巡逻弟子,在固定路线上往来巡视。但这些人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且巡逻路线固定,间隔时间不短。林烬凭借敏锐的感知,总能提前发现,远远避开,或利用地形和《影袭术》制造的短暂视觉误差,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越往上,灵气越浓,建筑也越发宏伟,但守卫也明显更加严密。不止有巡逻弟子,一些重要建筑外围,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阵法灵光。
林烬如同暗夜中的游鱼,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庶务殿”、“任务殿”、“丹器坊”等灯火尚明、或有弟子值夜的区域,朝着记忆中山峰更高处、更为幽静肃穆的方向潜去。
终于,在绕过一片繁茂的灵竹林后,他的目标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塔形建筑,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墨玉岩”砌成,在黯淡的月光下,散发着沉凝古朴的光泽。塔身飞檐斗拱,每一层都开有数扇紧闭的窗户,窗棂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塔尖隐没在淡淡的云雾之中,更添几分神秘。塔身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蕴含道韵的大字:藏经阁。
与白日里喧嚣的传法阁不同,这真正的藏经阁,此刻一片寂静,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塔身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如水波般荡漾的淡青色光罩,显然是强大的防护阵法。塔门紧闭,门前并无弟子守卫,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却比任何守卫都更加令人心悸。
林烬潜伏在竹林边缘的阴影中,距离藏经阁约百丈,不敢再轻易靠近。他能感觉到,那淡青色的阵法光罩,蕴含着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绝非他所能触碰。
“这就是玄天宗的藏经阁……”林烬心中凛然。硬闯,十死无生。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仔细观察。阵法光罩并非浑然一体,在塔身不同高度,隐约有数个微不可察的、灵力流转相对“平缓”的节点,似乎是阵法能量汇聚或流转的枢纽,也可能是……预留的、供特定身份者进出的“门户”?但那些节点也非固定,随着阵法运转,在缓缓移动、变幻。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阵法光罩,试图感应其结构。然而,神识刚刚触及光罩边缘,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排斥力轰然传来,瞬间将那丝神识绞碎!林烬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脑海中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好强的阵法!仅仅是边缘试探,就让他神识受创!
他不敢再试,连忙收回所有神识,运转断剑功法,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识海。同时,他更加确定,正常途径,绝无可能潜入。
“难道……真要无功而返?”林烬心中涌起一丝不甘。他冒着巨大风险来到这里,难道就这样看一眼便离开?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客”字令牌。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这枚令牌取了出来,握在掌心。
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的“客”字和云纹,古朴神秘。林烬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断剑功法特有的暗沉真元,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没有任何反应。令牌如同死物。
林烬皱了皱眉。难道这令牌真的只是普通信物,或者需要特定的口诀、手法?
他有些不死心,变换了几种灵力输入的方式,甚至尝试用那丝刚刚领悟的、源自断剑的“剑势”之意去触动令牌,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将令牌收回时,异变陡生!
不是令牌发生了变化,而是他背后的断剑!
那截被他紧紧缠裹、背负在后的断剑,剑柄末端的石珠,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冰凉悸动,顺着剑柄,传入林烬握着令牌的手心!
紧接着,林烬骇然发现,自己掌心那枚“客”字令牌,竟也开始微微发热!不是滚烫,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被激活的暖意。更令他震惊的是,令牌背面那些复杂的云纹,此刻竟然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变幻,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微小、但异常清晰的、与断剑石珠内那暗金光芒颜色极为相似的——暗金色光点!
这光点一闪即逝,随即,令牌恢复了原状,温度也降了下去。
但林烬分明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刹那,自己手中的“客”字令牌,与前方藏经阁那庞大的淡青色阵法光罩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难以言喻的“共鸣”!虽然极其短暂,但确凿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