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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骨髓的冷，像无数冰针，一遍遍扎进叶秋残破的身体。他缩在岩石后面，想攒出一丝暖意，可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停抽走他仅剩的体温。
意识在昏沉和清醒间来回拉扯。
每醒一次，痛就更清晰，绝望就更深一层。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从指缝溜走，丹田破碎的空荡、经脉断裂的灼痛、浑身骨头的酸胀，都在一遍遍告诉他——他快要死了。
“不……不能死……”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动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求生的本能，还有对仇人的恨，是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唯一念想。
他试着运转最粗浅的引气诀，哪怕能吸一丝灵气，也能缓一缓伤势，多活片刻。
可念头刚起，破碎丹田就传来钻心剧痛，断裂经脉像被火烤，浑身猛地抽搐，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
没用。
彻底没用。
现在的他，连修炼都做不到，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嗬……嗬……”他粗重地喘着，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眶。
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他艰难地转着眼珠，打量这片死地。瀑布还在轰鸣，水汽漫天，陡峭崖壁直插天际，看不见顶。这里安静得吓人，除了水声，只有小虫爬动的细碎声响。
这是被世界忘掉的角落，也是最完美的坟墓。
秦啸天、楚飞……这会儿一定在喝酒庆祝吧？庆祝我这个碍眼的废物终于消失。
还有凌雪……那个在他被赶走时，只能在远处偷偷掉泪的姑娘，她还在为自己难过吗？
想到凌雪，叶秋心口一酸，随即被更凶的恨意吞没。若不是这些人，他何至于落到这般下场？他至少还能在宗门当个杂役，至少还能偶尔看见她。
可现在，全毁了。
所有前途，所有念想，连卑微活着的资格，都被人一脚踩碎。
凭什么？！
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炸开，烧得他浑身发颤。
凭什么我就该受这种罪？！
凭什么那些伪君子高高在上，随便拿捏别人的生死？！
凭什么我不管在蓝星还是这里，都只能任人践踏？！
凭什么贼老天把我弄来这个世界，给我一副废物体质，受尽欺辱，最后再扔到这绝地等死？！
不甘、愤怒、怨恨，在胸口翻涌，快要炸开。
本已油尽灯枯的身体，竟被这股极致情绪逼出一丝气力——那是回光返照，是燃烧生命最后的火。
“呃……啊——！”
他嘶哑地低吼，用尽全身力气，手肘撑地，抖得像秋风落叶，一点点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这个动作几乎抽干他所有力气，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可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血，硬是撑住了。
他背靠冰冷岩壁，大口喘着，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像凌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片狭小阴暗的天。
那是他坠落的地方，是所有屈辱的开端。
他抬起一只颤抖不已、沾满泥血的手，用尽最后力气，直直指向天空。
“贼——老——天——！”
一声含着全部绝望、不甘、愤怒的咆哮，从喉咙里炸出来，沙哑、破碎，却压过瀑布轰鸣，在崖底来回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