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书城 > 少年阴阳师 > 作品相关 (3)

家的屋顶上。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他就这样静坐在屋顶,把昌浩放在自己的膝上,两手交错,从后面把昌浩抱在怀中。

“不是要回去吗?”

昌浩回过头来,身躯还在不停地颤抖。红莲带着半分无可奈何的表情回答了。

“虽然我很想这样做,但就这样回去的话,我肯定会被晴明臭骂一顿的。”

昌浩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给爷爷骂?为什么?”

“没有,没事了。当我胡言乱语就好了。”

轻轻地敲了一下昌浩的头,红莲发出了一声叹息。晴明的话,一定是像往常一样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了吧。视线往四处游走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一只正在飞离的蝴蝶映入了眼帘。

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碰上这样的事情。这次真可以说是迎头碰上了。以前一直想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实在是太大意了。而且昌浩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

“”

红莲不由得感叹起来。以前明明还是那么细小,小得能埋在自己的腿里,不知不觉中已经长这么大了。那个时候抓住自己的手的手指,是多么多么的细小啊!

“你在干什么啊!”

看到昌浩一脸不满地瞪着自己,红莲突然回过神来。自己似乎在无意之中胡乱翻弄昌浩的头发了。

“没有,我在想这个头型真好看呢~”

“那是什么东西啊!”

“不要在意。”

平静地回答紧绷着脸的昌浩,红莲一阵苦笑。真是惊人的成长。但还只是半吊子呢。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不能放任不管。另一方面,昌浩一边想自己小时候经常像这样子坐在父亲的腿上呢,一边想起了那个怪物的事情。刚刚它说过进献吧。把昌浩进献给谁?还说是无比的猎物。既然说是进献,就是要送给地位更高的东西吧。至今为止从没见过、从没听过的,那异样的妖怪。这样的野蛮的怪物,到底要把人类进献给谁呢?昌浩和恢复了魔怪姿态的红莲在天快要亮的时候回到了安倍宅。经过一番讨论,决定总之先用式盘重新占卜一下当前的形势。得到的结果似乎显示下次的百鬼夜行会恢复正常,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百鬼夜行是否正常暂且不说,但绝对要比处理昨晚遇到的怪物要来得轻松。

“你准备怎么应付?”

被魔怪这样问道,昌浩立刻两手叉腰堂堂地回答。

“那当然是要边晃动符咒和数珠,边有礼貌地询问。”

“那不是恐吓吗”

“是询问!”

魔怪一脸有异议的样子死死地盯着昌浩,然后夹杂着叹息,低声倾诉了起来。

“我有时候会想,你果然是晴明的孙子呢。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像了。”

听到意想不到的话,昌浩不解地啊地哼了一声。

“其实,他的心眼也并不是那么坏的。”

魔怪淡然地继续说道。

“会那么想的大概就只有你了。”

“啊”

这次轮到昌浩摆出一幅不可言喻的表情。就在这个时候,魔怪像是忍耐不住似的笑了出来。直直地向下盯着捧腹大笑的魔怪,昌浩纳闷地半眯着眼睛。

“你好象很高兴嘛,魔君。”

魔怪砰砰地敲着地板。因为笑得太厉害了,声音也逐渐微弱,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来滚去。

“真好呢,我最喜欢你这一点了。”

“那真是谢谢了。”

“算了算了~”

拍了拍闹别扭的昌浩的背脊,魔怪仍从喉咙中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魔怪,你笑得太过火了!”

昌浩的眼神非常冷淡。干咳了一下,魔怪重新端正了姿态。

“那么,昨天的事情要告诉晴明吗?”

“即使不告诉他,他也已经知道了吧。因为是爷爷,所以可以用千里眼看透一切吧。”

昌浩摆出一幅不愉快的样子。根据以往的经验,无论自己是偷偷地溜出去还是光明正大地去,晴明总是可以清楚地把握他的动向,所以即使现在去报告也是白费力气吧。反正自己不是那个野蛮的怪物的对手,要红莲出手相助这些事情都已经知道了,他一定会飘然地笑着说“没能自己一个人击退怪物呢”吧。

真不愧是孙子,真了解晴明的性格!魔怪一边想,一边无言地眺望着远方。昌浩已经准备好了六壬式盘。那个怪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而且,还说要把我进献,那个进献的对象究竟是谁呢?即使是通宵没合眼,刚刚举行完戴冠仪式刚天始供职的新人也是不能休息的。这是世上不变的常理。但是,身份一旦变得尊贵,就可以轻易通过斋戒、触秽等理由自由掌控进宫的时间。本来斋戒这种东西即使持续长达半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那些觉得非常疲倦、不想进宫了的贵族来说,经常以“斋戒”为借口,在府邸里闭门不出。

“那些人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呢”

“但那对他们出人头地一点影响也没有啊,上流贵族真是好呢~”

“不,恰恰相反。正因为没有希望出人头地,所以才会因为厌世而躲在家里吧。”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吧,也许这就是被出世这条道路拒之门外的边缘人的下场吧。这样说来,跃然自己很忙,但也始终拥有自己要干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树立了自己对将来的目标,也许这样反而更好呢。刚开始供职就能明白到这点的昌浩,边揉磁卡惺忪的睡眼边努力地研墨。干这些杂事并不是一件苦差。昌浩认为,无论是什么事情,始终都会有身居下位的人,而且他自小从父亲和祖父那里也是接受这样的教育。

“本来,不付出努力就想获得成功,这种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吧。反倒是受到欺凌的人更容易激起斗心振作起来吧。可以说是年轻时的努力终于有回报了呢”怎么说才好呢,今天的魔怪似乎格外多话。平常昌浩工作的时候,即使他跟在旁边也会老老实实地待着,不打扰昌浩的。揉着惺忪的睡眼瞥了瞥魔怪,昌浩叹了口气抱怨开了。

“你今天话还真多呢。”

听到这句话,魔怪马上用后足直立,双手叉腰。

“我是怕你太闷打瞌睡而已!快感谢我吧!”

“咚?”

挺起胸膛望向天井的魔怪听到这声闷响后马上低头朝下看。只见昌浩把头埋在书桌上,肩膀正哆嗦地抖动。

“看吧看吧,我才刚刚说完,你可不要真睡着了啊!”

魔怪皱着眉头,拍了拍昌浩的肩膀。昌浩捂着额头、把脸抬起来,声音乏力地开口说话了。

“魔怪,你这种关心确实令人不敢当啊”

“是这样吗?”

“所以,可不可以说点有建设性的话?”

确实,黎明时分才回到家,只是在去供职之前仅有的一点时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现在确实很困。而且,单调的工作使眼皮不住地往下掉,所以对魔怪的心意确实十分感激。但是,还有没有其他更能引人发笑的、更有趣的话题呢?魔怪眨了眨眼,认真地思考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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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比如平安京建都有时候,妖怪们是牌楼涌进来的,如何演变成让人笑不出来的事情之类的?”

“那个之后慢慢讲吧。”

虽然那确实是非常感兴趣的事情,但因为现实中有更切实的问题存在,所以要把那个放在优先等级了。

“那么,又比如晴明是怎样召唤我们、如何变成现在的主从关系这些?”

想听!真的很想听!仔细想想,身为一介人类的安倍晴明是什么时候、用怎样的方式让十二神将服从的,昌浩还没有听过这件事情。如果能从当事人的口中听到的话,他真的是十二万分愿意的。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

“那个也是留待以后再说吧。”

现在有更优先的事情要做,暂且放下!魔怪一下子站起来,像是做运动似的挥动手臂、弯曲上体。筋肉发出清脆的响声。昌浩想,虽然这没什么关联,但直立起来弯曲身体疏松筋骨的魔怪,在其他地方绝对找不到吧。

“我好心让你在工作中把那些烦恼的事情忘掉,你这家伙真是把一切都无视了呢。用这睡眠不足一片混沌的脑袋究竟能思考什么大事情啊!”

昌浩吃了一惊,感慨万千地看着闭上一只眼睛、抖了抖耳朵的魔怪。

“魔君,你说什么?那也是因为你在关心我?你真是个好人呢~”

“我不是人类!”

“真是只好魔怪呢~”

“我说!不要再叫我魔怪!”

“真是好魔君呢~”

“够了”

轻轻地拍了一下疲惫不堪浑身脱力的魔怪,昌浩苦笑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你这个昌浩”

魔怪决定不理睬他、躺倒不干了。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可爱了。但是这个装模作样、闹别扭的魔怪竟然和那个红莲是同一个人,昌浩最近越来越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可理喻。只要外形改变了,就连脾性也会改变吗?这样说来,举行戴冠仪式那天,魔怪曾经抱怨过“我原以为改变装束以后,性格也会有所改变”,也许正因为自己是这样,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摇了摇头,昌浩的睡意又涌上来了。因为是工作,所以必须认真负责。即便那是可以用符咒完成、只是一味磨墨的单调的作业。越过肩膀,偷偷地看了一眼摒除杂念、埋头工作的昌浩,魔怪微微地笑了。然后,他又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了。这里,是阴阳师常驻的阴阳寨。即使万一昨晚的怪物来袭,这里也云集了众多迎战的人才,所以一点也不用担心。即使其他人都靠不住,还有吉平和吉昌。昨晚怪物的身姿浮现在脑海中,魔怪根据记忆的线索追忆。生存至今的漫长岁月里,难道连类似的生物都没有见过吗?那样的怪物,只要碰到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在昌浩的占卜里表明,有什么东西从哪里过来了。那个,指的就是这个怪物吗?这只被炼狱的锁链所束缚、表皮剥落的怪物。那个伤势现在已经不可能生存了吧。这个没有见过的恐怖的异形,确实是个“不速之客”!但是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如果是晴明的话,也许已经把一切都不错掌握了。还是去问一下晴明比较好吧。傍晚,昌浩终于因为整天闷在这个笼子里而倒下了。最终,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就只是磨墨。虽然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肩膀都僵硬了。再加上睡眠不足,就连脚步也变得不稳了。只要半小时就好了,躺下来休息一下吧!这样想着,昌浩拜托魔怪过一会儿叫醒他之后,就枕在书本上进入了梦乡。另一方面,肩负着唤醒昌浩重任的魔怪也早已经是哈欠连连了。他在昌浩身边伏下、耳朵仍旧警觉地竖着、密切留意着周围的状况。昌浩突然醒了。

“奇怪?”

夜幕已经降临,除了从建筑物里漏出的一点微弱的亮光,其余全是漆黑一片。连月亮也没有出来。这里是哪里?昌浩环顾四周。明明身处在黑暗中,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却不可思议地可以看到建筑物的全貌。

——是东三条宅。

就是几天前被异形袭击的那所大宅。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呢?昌浩不解。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阴阳寨的?看了看脚边,昌浩吃了一惊。奇怪!一直以来总是紧跟在身边的魔怪不见了。

“魔君?”

悄声试着喊道。但没有回答。周围一片寂静。已经是半夜了吗?完全没有一丁点人的气息。大家都已经入睡了吗?算了,昌浩甩了甩头。从建筑物里漏出来的是烛台的亮光。突然,昌浩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狗?”

听到一阵微弱的狗吠声。从寝宫的深处传来的、异常凄厉的呜叫声。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昌浩向宅第深处走去。这座东三条宅被高高的瓦底板心泥墙所环绕,到底那狗是如何混进来的?微弱的叫声时断时续。突然,背后被一只冰冷的物碰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特意爬上来、伸手环绕脖子的样子。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时隐时现、混和在黑暗中,这是怪物的气息。而且,昌浩知道这种气息。这是那隐藏在瘴气中、像蓑衣一样的异形!

妖气在空气里飘荡。是东北对屋!在格子门的另一边,点着一盏微明的灯光。昌浩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什么东西发出了警报。脚像冻僵了一样无法动弹。寒气簌簌地穿过。狗呜呜地叫着。就在对屋旁边的帘子下面。——魔怪确实说过那个地方“残留着妖怪的气息”。没错,就是那个地方。和那异形所在的地方是一样的!昌浩突然抬起头。在格子门的另一边垂下的帘子里有人影在晃动。个子很矮,头发绾在侧面。

“彰子”

讶异于狗的叫声,彰子正在察看外面的状况。

“————看见了!”

血液在沸腾。声音!就是这种声音!并不是从耳朵传进来,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回响的÷和那只像牛一样的怪物一样的声音。

“这等灵力非常适合进献上去”

传来了阴森森的笑声。

“头发真长”

影子的头发很长。大概是自出生以来就一直积蓄着、从来没有剪过吧。发梢笔直、丰润、带点微湿的感觉,真是一把漂亮的头发。

“即使要受这样的伤也值了”

从怪物口中吐出的进献这个词,像落雷一样劈进昌浩的脑海里。黑暗中,影子在蠢蠢欲动。

不行!不准打彰子的主意!不能对那个孩子出手!

“停手!”

从喉咙挤出来的叫声一瞬而逝、含混不清。周围萦绕的妖气突然变得锐利了。昌浩感到有点窒息。被发现了。黑暗回过头来,发出了嗤笑。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有魔物在蠢蠢欲动一双闪耀着精光的眼睛,捕捉着昌浩的身姿。身体僵硬了起来。放出的妖气刺进肌肉、一直侵入倒身体内部。摆脱不掉的沉重的视线束缚着全身。

狗像是在威胁似的低声哼鸣。从帘子下方怕出来,逐步朝这边逼近。

不能呼吸。瘴气缠绕在喉咙中,把气管也堵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拍打过一般,发出悲鸣,疯狂地跳动。一双眼睛闪过一阵阵亮光。昌浩看到了。

“!”

像老鼠一样的身体、乌龟一样的头。从来没有见到过那样的生物。那东西一动不动地盯着昌浩,在嗤笑昌浩!

这声音,正在呼唤的这个声音昌浩用尽全身的力气叫了起来。

“红莲”

“昌浩!”

听到在耳边的叫唤,昌浩一觉醒了过来。呼吸不自然的急促起来。心跳就像是刚刚全力奔跑一样快速跳动,额头上渗着一层冷汗,觉得有点异样的寒冷。一瞬间,只有眼睛在动。眨了几下眼睛后,昌浩终于发现了正焦急地俯视着自己的魔怪。

“魔君?”

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吐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吞了一口唾沫湿润干燥的喉咙,那连带的痛感总算平息了。昌浩涌手肘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滴落。背后也沾满汗水,体温像是被夺走了一般寒冷。昌浩茫然地环顾四周。这了是阴阳寨的涂笼。北侧透光的窗户的外面仍旧是一片光亮。自己似乎并没有睡多长时间。昌浩盯着自己没有血色的冰冷的手心。仍然不住地颤抖。

“你没事吧?似乎做了很不好的噩梦呢”

朝非常担心自己的魔怪点了一下头,昌浩作了几次深呼吸。耐着性子等待昌浩调整呼吸,魔怪一脸严肃地抬头望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在梦里看到了”

“梦?”

面对魔怪的反问,昌浩边回忆边开始说明梦中的情景。

“在东三条,道长大人的府邸里”

昌浩时而沉思一下,尽量把正确的信息传达给魔怪。等把所有事情都说完,已经是日落西山之时,天空也染上一片淡紫色了。

“就在和怪物对望的时候,突然听到魔君的声音,结果醒过来了。”

是红莲。昌浩突然惨叫起来。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被杀掉了。虽然只是梦境,但那种恐怖感却是千真万确的。昌浩吐了一口大气,终于安下心来了。因为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所以埋藏在心中的大石又减轻了。另一方面,魔怪表情严肃地望着天空。只是单纯的梦境吗?这完全不能解释清楚。即使只是半吊子的阴阳师,昌浩始终也是一个阴阳师。而且更重要的是,潜藏在他身上的才能,仍然是个未知数。阴阳师所看见的梦境是有意义的。

“那是什么啊,那样的梦”

话一出口,昌浩马上就半眯着眼睛。突然,脑海里闪过一幕光景。就像是梦境的延续,模模糊糊隐约不清的傍晚时分,垂死的妖怪逃到了内里。追赶他们的,是在梦中和他对峙的怪物。妖怪放了一把火,向同伴传达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信息

“火是被怪物追赶到走投无路的妖怪放的”

火焰里夹杂着人的耳朵所听不到的狗吠声,一下子又消失了。

神官啊,为了我们,请把这个怪物

妖怪就这样在东三条宅里“昌浩?”

听到这吃惊的声音,昌浩突然回过神来,发现魔怪一直在注视着他。昌浩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问了起来。

“魔君,有没有什么头绪?”

出现在梦中的那只异形。

“老鼠的身体、乌龟的脑袋啊那究竟是什么呢”

而且,还发出像狗吠一样的声音。魔怪也一筹莫展了。

“那种妖怪我还没听说过呢。至少在这个国家里没有。”

“你说这个国家里没有,那那个东西应该怎样解释啊?昨天的牛就是这样”

摇头表示不知道,魔怪又陷入了沉思。

“完全没有头绪呢。都到这种地步了,不如委屈一下自己,去问晴明吧。晴明的话一定会知道的。”

昌浩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

“不能摆出那副表情啊偶尔也撒一下娇吧?也许他会看在你这可爱的孙子分上,尽全力帮助我们呢?”

“他只会说‘你竟然连这样的东西都不懂?啊啊,我明明已经传授你很多东西了。爷爷我真的很伤心啊。昌浩啊,你还是再一次回到我这里从头学起吧’这样的话吧!”

“”

也许真的是这样。对此毫不怀疑的魔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昌浩夹起用来当枕头的书籍。

“你啊,拿这么重要的书籍来当枕头,无论怎样看都不是很好吧?而且还用了两本!被发现了可是会被臭骂一顿的啊!”

“因为高度刚刚好嘛!”

昌浩边狡辩边拿着书站起来,要把它放回原来的书架上。这时,其中一本滑落了下来。书打开了,正要把它拾起来的昌浩一看到里面的内容,伸出的手立刻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

被翻开的页面里描绘着一种奇怪的生物。人头单足的鸟、有两条尾巴的蛇,还有脑袋长角的马和有翅膀的鱼。

“怎么了?”

魔怪开始时皱着眉摇头表示不解,但一看上面记载的文字,马上就恍然大悟般地点头了。

“这是《山海经》吧。”

“《山海经》?”

确认了一下封面,上面确实写着《山海经》。

“这是从遥远的西方,一个叫唐的国家传过来的书籍。据说那里有很多住着妖怪和神仙的山”

突然,魔怪停了下来凝视着昌浩。昌浩也是一动不动地望着魔怪。

“西方的?”

“怪物?”

昌浩的占卜!从哪里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那是至今没有出现过的东西,是不速之客。

昌浩和魔怪无言地望了对方好一阵子。从没见过的异形。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输入脑海里的那些家伙的语言。如果这些假设是正确的话,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成立了。昌浩突然啪地站起来,把书架上所有的《山海经》都抽了出来。一共有十八卷。虽然全部都是用日本式装订的,但记载的全都是汉文。因为昌浩自小开始就跟随晴明学习,所以可以很流畅地阅读汉字的文章。四年就已经废除遣唐使了,这本书应该是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吧。因为已经没有办法再弄回来了,所以恐怕不能借出去阅读。

“怎么办呢?”

昌浩抱着书回答。

“我在这里值班通宵阅读!”

原来如此,只要不带出阴阳寨就没有问题了。

好!魔怪应声回答。

“我也要帮忙。”

听到这句话,昌浩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魔怪。

“魔君”

“嗯?什么,想感谢我吗?”

昌浩眨了眨眼。

“没有这回事。与其这样说,我倒觉得魔君你来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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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怪一直盯着昌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眨了第三次眼后,却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起来。

“啊,这样啊。嗯,的确是这样呢。”

“就是那样啊,这是理所当然的。魔君,过来~我的手都没空了,帮我把窗户打开”

“是,就让我为你打开吧。”

言出必行,魔怪边打开窗户边低声说道。

“还是以前坦率的样子更加可爱呢”

魔怪郁郁不乐地转过头来,昌浩又开始催促了。

“魔君,你在干什么啊?”

“来了来了。”

砰地关上门,昌浩正色对魔怪嘱咐。

“好,第一卷开始。”

“是。”

抱着《山海经》的昌浩运气很好地在阴阳寨的一角遇到了父亲吉昌。吉昌正坐在书桌前书写符咒。他所使用的正是昌浩研磨的墨汁。

“哎呀,还没有回去吗?”

除了吉昌,还有其他好几位贵人在书写符咒。因为近日将会举行由晴明主持的、防解火灾的祭典,所以现在正在加急准备着。太阳早已下山了。大内里和安倍宅相距并不远,只是,现在也应该是时候离开了。吉昌自己也快要离开了吧。桌面上的白纸所剩无几了,用漂亮的文字书写而成的纸条工工整整地摆在旁边。看到抱着几十册书籍的儿子,吉昌非常吃惊。昌浩一再向他恳求。

“父亲,我想求你一件事。我想静下心来慢慢把这本书读完,今天可以让我守夜值班吗?”

“守夜?”

面对不解的吉昌,昌浩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错,因为这个不能拿回去吧。”

昌浩伸出手,取了一册昌浩抱在怀里的书。端详着封面,他开口了。

“我记得我们家里有的”

昌浩和魔怪头脑刷地变得一片空白。

“什么?”

“有吗?”

前面的是昌浩,后面的是魔怪的发言。吉昌点了点头,把书放回昌浩手中。

“好像是在父亲那里。父亲还是阴阳生的时候,就拜托贺茂忠行大人把书带回来后让他全部抄写下来的。”

听说晴明很受师傅忠行的疼爱。忠行很早就发现到了晴明所拥有的天资,所以把自己的所有本领毫无保留地都传授给他了。正因为如此,这种本来不能外借的贵重书籍,晴明才能把它拿回家吧。抱着书籍的昌浩沉默地看着魔怪。魔怪侧着脑袋、皱着眉头、拼命地回忆。不久,魔怪面露难色,把耳朵上下晃动。

“原来这样啊?啊啊?那就是说,那家伙有一个时期都把全部精力倾注在抄写贵重的书籍和卷轴上了吧?”

印象有点模糊,但确实隐隐约约有过这件事情。因为手腕已经快承受不住开始发痛了,昌浩把《山海经》放到了地上。

“如果家里真有的话,我非常想看呢,现在可以马上拿出来吗?”

吉昌挽着手臂思考。

“应该是放在了某个地方的,到底是哪里呢是在父亲那里吗?还是塞在涂笼里了?因为不是在我那里呢。”

在安倍宅的涂笼里,保管着大量的书籍和卷轴。为了不让湿气和虫子损坏书籍,所以每逢通风良好的季节都会拿出来晾晒一次,让它保持干燥,此外还会焚烧艾蒿驱除虫子。昌浩放在自己房间的书籍,大多数都是从那个涂笼里发掘出来的,还有其他少数的几册,是吉昌和成亲送给他的。

“如果有的话也应该会在涂笼里吧?如果爷爷把书放在自己房间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情况会更麻烦。在晴明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堆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书籍。

那里既有晴明自己记录的关于阴阳学的书籍,也有历史记载之类的书。虽然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但要从那里把书发掘出来,的确是一件很大的工程。吉昌温柔地否定了昌浩的担心。

“没有,我在不久前阴干的时候见到过。应该是放在涂笼里的。”

原来如此。上一次阴干的时候是进入夏天之前的事情,那就是说确实是在涂笼里了吧。

那个时候昌浩如烟海虽然也有去帮忙,但因为没可能把数量那么庞大的书籍逐一看清楚,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山海经》这本书。昌浩再一次抱起放在了地上的《山海经》。

“那么我要把这些书放回原位了。”

“就这样办吧。我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你先回去就行了。”

“是。那我们走吧,魔君。”

喊了一声,昌浩就往前迈步了。就在这个时候,写好了符咒的贵人们突然离开了座位。

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魔怪一直盯着吉昌。空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吉昌啊,你对这场火灾有什么看法?”

即使外表是小小的魔怪,但它的本性仍然是那掌控着惊恐性状的炼狱的神将。正因为吉昌把它的本性看得透彻,所以发言时的用词也显得小心谨慎。

“大概是妖怪放的鬼火之类的吧。但至于为什么这些妖怪要入侵内里,为什么要放火,这点”

“不知道吗?果然,预言和占卜还是吉平比较擅长呢。算了,和晴明相比起来,你们两个还差得远了。”吉昌一阵苦笑。这只魔怪在自己出生以前就开始侍奉晴明了。

“被您这样说,还真是有点刺耳呢。不知腾蛇大人对此有何高见?”

“我对预言和占卜都是门外汉呢。那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是”

魔怪顿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的儿子凭借本能似乎觉察到什么东西了。虽然本人似乎并不是有意这样做的。真不愧是被称为晴明的孙子的人呢。”

吉昌有一点感吃惊。魔怪斜倚着身子凝视着晴明的次子。

“你也是,吉平也是,虽然现在都已经有点出息了无奈,你们根本全都是胆小鬼。”

安倍晴明被传说是由狐狸的母亲所生下的。

幼年的他,即使和异形对峙也不会慌乱,面对卷土重来的妖怪也丝毫不为所动,无论是什么东西也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婴儿就只有本能了吧。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完全理解魔怪想要表达的言外之意,吉昌完全不在意似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