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书城 > 少年阴阳师 > 第一章 (1)

夜暗之中,嘶的一声,突然有某样东西掠过脑后。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昌浩没有回头,大叫道:

“归命!佛法僧三宝!神圣无量光智悟!一切!利成!”

那从四周张开准备包围昌浩的黑暗发出了一声悲鸣后退散了。

那里趁着夜暗想偷偷进行袭击的妖怪。虽然它已经尽量想把妖气隐藏起来了,但是结果还是让昌浩感觉到了。

昌浩右手保持打出的刀印,继续警戒着。旁边飘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鼓舞着他道:

“加油~不要输哦晴明的孙子”

昌浩的旁边站着一个正不断挥动着前足,用后腿站立着的生物。

昌浩一瞬间把眼前的敌人的存在抛在到了九霄云外,咧着嘴吼道:

“不要叫我孙子”

在厢房中窥探外面情况的安倍昌亲听见那一声怒吼后不禁轻轻按着额头

“”

另一个男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安倍成亲,是昌浩和昌亲的哥哥,虽然年经,但已经身居阴阳寮的历博士之位。

“算了,有威势是件好事嘛。”

“是这样吗”

弟弟昌亲不禁露出了怀疑的眼神。成亲苦笑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在背后浑身颤抖着的年经宫女,以及她怀抱中一脸惊恐的孩子。

“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宫女青着脸点点头。在她臂弯中本来充满了恐惧表情的孩子突然吊起了眼角。

“快点收拾那个妖怪啦!笨蛋!”

笑得一脸灿烂的成亲眉毛抖动了一下。

看到他这个反应的昌亲若无其事地扯了扯兄长的衣角。

成亲回过头来,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愤慨的神情,但是神色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看来不容易对付啊。”

就在他这样说着的时候,本来关着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疾风灌了进来。

小孩突然发现了一声短促的悲鸣。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啊,没用的家伙!”

“哥哥,护身壁!”

在小孩骂出口的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大叫起来。

昌亲无言地回应了。他单膝跪地,在冰冷的地面上飞快地划了一条线。

“禁!”

地上划出来的横线中,一座不可视的墙壁稍然腾起。

一秒之后,一团黑影般的东西从开着的门中飞了进来。宫女发出的一声尖锐的惊叫直刺耳膜。

然而昌亲筑起的那道墙把瞬间飞来的黑影弹飞了。

一声锐利的拍手声响起,成亲双手合十,眼睛瞪视着黑影。

“归命!持莲华!不空!尊胜伏~!显现~显现!成就吉祥”

刚刚被弹飞的黑影重整了体势,凝视着成亲。发出低沉咆哮的黑影被真言的威力所压制,开始不断后退。它似乎输给了成亲的法力,从厢房之中退到了玄关门外。已经准备妥当摆出架势的昌浩举起刀印,猛地挥了下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犹如弯月的清冽灵气之刃向着黑影飞去,可是被它避开了。只见它狠狠瞪了昌浩一眼之后忽然消失了身影。

周围飘荡着的沉重空气被那弯月之刃一扫而空。

昌浩一瞬间把眼前的敌人的存在抛在到了九霄云外,咧着嘴吼道:

“不要叫我孙子”

在厢房中窥探外面情况的安倍昌亲听见那一声怒吼后不禁轻轻按着额头

“”

另一个男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安倍成亲,是昌浩和昌亲的哥哥,虽然年经,但已经身居阴阳寮的历博士之位。

“算了,有威势是件好事嘛。”

“是这样吗”

弟弟昌亲不禁露出了怀疑的眼神。成亲苦笑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在背后浑身颤抖着的年经宫女,以及她怀抱中一脸惊恐的孩子。

昌浩看着空无一物的空间咬紧了嘴唇。

“可恶竟然被它逃了!”

“那黑色的东西是猛兽吧。”

在昌浩的旁边不露破绽地防备着的小怪解除了警戒。晚霞色的眼睛扫了一眼厢房之中,侧着耳朵道:

“那个小鬼究竟干了什么?”

小怪低声嘀咕道。昌浩慌忙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小怪,不行,不能这么说啦。”

“咦咦咦咦?有什么关系?反正那家伙也听不见我说话的声音啦”

小怪似乎很不爽地竖起了长长的尾巴,然后斜着身子看着昌浩。

这只怪物,身材比猫大一点比狗小一点,全身披着雪白的毛皮。长长的耳朵垂在后面,脖子上有一圈勾玉似的突起,额上则有着红色的花样图案。四肢的前端有着五只爪子,那半眯着凝视昌浩的眼睛,仿佛融进了一片晚霞的赤红色。

地球上不管哪里都找不到这种生物。那是隐藏了真正面目变化而成的异形之物。

昌浩把它叫做小怪。

这个时候小怪突然竖起了耳朵,然后移动着视线扫视周围。

同时小孩子高亢的声音响起。

“讨厌死了!讨厌死了!这些家伙根本就一点也不顶用!叫晴明来啊!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派到别的地方去,快叫晴明来!”

小怪的眼睛一瞬间剧烈地摇动起来。

在小怪往前气势汹汹地踏出一步的时候,昌浩连忙一手扯着他的尾巴,小声叫住他。

“小怪,这个时候你就忍耐一下吧。”

“不要阻止我,昌浩。不管什么情况,有些话是不应该乱说的!”

回过头来看着昌浩的小怪吊起了眼睛,露出了牙齿,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文博士安倍吉昌的三个儿子特意前来保护他,他竟然还敢说这样的话!”

昌浩看着小怪那愤怒的样子,死心似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老实说昌浩自己也很恼火。自己也就算了,可是大哥的成亲和二哥的昌亲都是阴阳寮中一致被公认将来有作为的年轻术师。当着他们的面竟然说出这种无能啦不顶用啦之类的话,实在叫人发火。

可是这种事情,自己也不能随便说出口。因为

“谁叫他是左大臣大人的儿子,鹤君少爷呢”

那是当正月的各种仪式终于告一段落,到了正月过半的时候的事。

当代第一大贵族藤原道长派了一个使者到昌浩的祖父安倍晴明那里,要他马上前去晋见。

晴明匆忙出去,回来已经是日落西山时分。

一脸严肃,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的晴明把两封信交给了十二神将之一的风将白虎。白虎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发,然后昌浩被叫了过来,浑身雪白的小怪也跟着一起,站在旁边双手环胸观察晴明的脸色。

“怎么了?脸色看来不太轻松嘛。”

“嗯,发生了一点比较麻烦的问题。”

昌浩从祖父那神色凝重的表情中觉察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连忙端正了坐姿。

“爷爷,左大臣大人他说了什么?”

晴明把视线投向一脸真诚地向着自己发问的十四岁孙子,充满困惑地叹了一口气。

“是诅咒,还是咒杀呢”

“什么?”

小怪皱起了眉头,坐在它身后的昌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某个人要取左大臣大人性命的意思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可真是大事了。

藤原道长是当代第一大贵族,在朝廷中也担任左大臣和内览之职,拥有莫大的财产。国为处于他的立场经常会被人怀恨或者嫉妒,所以经常会找拥有绝代大阴阳师这个称号的安倍晴明商量各种事情。

去年冬天过半时让长女作为女御入住藤壶宫中,据说马上就要有圣旨下来要册封为中宫了。

昌浩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握紧了双手。

现在瓣天皇身边有着无数妃嫔,所以其中应该有很多人对于藤壶女御入宫这件事感到大为不满的吧。说不定施下诅咒的人就是跟这些妃嫔有关系的人也说不定。

如果左大臣真的有危险的话,那就一定要想办法避免才行。自己有这么做的义务。

“昌浩”

听到祖父叫自己的昌浩连忙抬起头,只见爷爷那皱纹满布的脸正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自己。

“爷爷,什么事?”

“被诅咒的人,不是左大臣。”

“咦?”

“那么是谁?你的确是给道长叫出去的呀?”

对左大臣直呼其名的是小怪,是跟人世间的身份、地位等无缘的存在。不管对方是谁,他都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晴明看了用后腿搔着脖子周围的小怪一眼,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是左大臣找我商量的。他说希望我能够把他那九岁大的少爷从每晚都会出现的妖怪手中救出来。”

而之后受爷爷吩咐前往东三条殿是在第二天。那是正月过半,望粥的节日(望粥节在正月十五日)。

一大早就在大内里宫中做完一天工作的昌浩在中午之前回到了安倍府,然后还没有来得及稍作休息,就已经开始做外出的准备了。

据说身份不明的幻妖经常在左大臣的府邸东三条殿的西边厢房中出现,只要一有空隙就会立刻潜入主屋之中袭击年幼的左大臣家少爷。

小怪看着昌浩从柜子中拿出念珠和符咒等进行挑选的样子,思索着说道:

“诅咒的对象是左大臣家的少主吗。果然是那个吧。针对他的儿子而不是本人的话,会让道长感受到比起针对自己还要大的伤痛,就是瞄准了为人父母的心理才会采取行动的手段吧。”

昌浩停下正在分选符咒的手,露出了迷惘的表情。

“我觉得也应该是这样。听说那位少主只有九岁,应该也不懂得什么抵抗的手段。”

顺便说一句,要说九岁时的昌浩的话,由于各种各样的理由暂时丧失了阴阳眼才能的他什么妖魔鬼怪也看不见,所以每天都在持续死记硬背理论,彻底地把技术塞进脑子里这一项苦差。

那个时候大他许多的哥哥已经结了婚,并且住到妻子家里了去了。所以昌浩和他们一起渡过的日子时留下的记忆只有那么一点点。因为年龄差距比较大,所以哥哥们都非常疼爱他,要是一旦干了坏事或者闯了祸的时候,也会被骂得很惨。如果光是说话听不明白的时候甚至还会有拳脚侍候。

“尤其是成亲哥哥,可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啊”

“嗯?你指的是什么?”

听见昌浩自言自语的小怪问道。

“不,我只是在想小时候干了坏事的时候总给他们打”

小怪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说那是理所当然似的。

“对于语言方面还不太能够理解的小孩来说,只用嘴巴说的话是行的嘛。所以要让他用身体记住才行。这是当然的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

昌浩坦率地表示同意,脑内隐约浮现起某个场景。

异常严厉地斥责自己的声音。

昌浩反射性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一边不停地把右手的手指张张合合,一边侧着头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究竟是什么呢?好像有什么曾经发生过而自己却已经忘记了似的。

因为是小时候的遥远记忆了,所以也许将来会因为某些契机想起来也说不定,但是现在的话无论怎么想,都还是回忆不起来。

迟点问一下爷爷看看吧。

当昌浩把好几张符咒放进了怀里的时候,门的间隙之中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昌浩,露树夫人说让你出去之前先去吃点望粥哦。”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身材比起昌浩矮上一个头,年龄小一岁的少女。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彰子。”

彰子眨了一下眼睛。

“其实我以前就觉得”

“唔?”

彰子在昌浩旁边坐了下来,微笑着说道:

“昌浩你即使是很小的事情,只要是人家帮你做的,你都会很坦率地表示谢意呢。”

“可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彰子回答道,脸上的笑容显得更深了。

现在的她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正在安倍府中半永久居留中。其实她的真正身份是当代第一大贵族家中的千金小姐,在刚来这里的时候可真吃了不少苦头。最近听说使用菜刀的手法终于变得娴熟些许了。

“今天露树夫人还表扬我了呢。说我做事越来越利落了。”

不过跟露树比起来的话,应该还是相差很远吧。

看到彰子双手紧握在胸前高兴地说着的样子,昌浩和小怪微笑地听着。因为他们都知道彰子曾经多么努力地去学习这一切,所以也十分能理解她现在的这份喜悦。

“那就太好了。啊,这么说来,彰子,我有件事想问你的说”

“什么?”

彰子不解地侧着头。小怪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要去东三条殿,在你印象中西边厢房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见小怪这么一说,彰子不禁瞪大了眼睛。东三条殿是彰子出生长大的地方。

“嗯,有一点吧。不过不是你父亲,是你的大弟弟。”

“鹤君他怎么了?”

听见彰子这么一问,昌浩终于知道了那个少主的名字。原来如此,叫做鹤君吗。

在安倍家一般不使用乳名。以前晴明嘴上经常说名字是最短的咒语什么的,所以在一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取好正式名字了。不过好像这是从晴明这一代才开始沿用的风俗,听说他在小时候的乳名叫做安倍童子。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安倍家的孩子”,真是个好理解的名字。由于本人对这个乳名没有半点好感,所以昌浩的伯父吉平以及父亲吉昌从生下来的时候起,就已经直接叫吉平和吉昌了。

不过这只是安倍家的习俗。一般来说男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取乳名,到长大举行了完服仪式之后再取正式名字,这才符合习俗。不过在贵族之外的市井之家倒不会太在意这种事情,这样做的也很少。安倍家的家风比贵族要奔放一些,也许比较接近平民风俗。

“据说西边厢房中每晚会出现幻妖,情况似乎很不妙。为了退治妖怪,似乎要把久未相聚的安倍家三兄弟聚集一堂。”小怪举起前足滔滔不绝的说明,昌浩则在旁边不断点头。

“本来是让爷爷去进行退治的”

仔细问了情况之后,据说过了初三之后几乎每天晚上幻妖都会出现。最初似乎还不敢接近厢房,但是后来距离就慢慢缩短了,前几天终于踏上了走廊,甚至还咔嚓咔嚓地拉开门,想进入屋中。

最初注意到妖气的是跟着少主的宫女。

“据说宫女一开始因为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所以就往厢房外面看了看,发现有一个黑影在屋外徘徊,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那一定是桂野了。母亲经常说她是宫女之中眼睛最尖的呢。”

彰子原先生活在东三条殿的东北厢房之中。由于东三殿非常大,就算在同一座府邸之内也极少到别的厢房中去。

“你看,我住的那个东北厢房跟西边厢房离得比较远不是吗?虽然鹤君有时会到院子中或者在我房间附近玩,但是从来没有进来过。应该也就是一个月之中见中几次面而已吧。”

“是这样啊”

昌浩听到她这么说不禁有点惊讶。

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兄弟姐妹就应该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经常碰面的。至少在安倍家中在两个哥哥结婚离开这里自组家庭之前都一直是这样。

“嗯,不过,我也觉得他很可爱呀,毕竟他是我弟弟嘛。虽然有点粗鲁,不过根子里是个好孩子呢。”

彰子虽然说他只是有点粗鲁,可是现在的昌浩觉得他已经不是可以用“一点”来形容的了。彰子一定是搞错了。

因为刚才消失的幻妖说不定还会再次进行袭击,所以昌浩和小怪就坐在围着西边厢房的走廊上观察周围的情况。

而九岁的少主则在房间中一边看着惶恐不安的宫女,一边对着成亲和昌亲发泄

“你们真是太没用了!我要去跟父亲说,订他换晴明过来!”

少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吼累了,说完这句话之后终于闭上了嘴巴。成亲看他终于肯闭嘴,以一脸落落大方的表情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看见他这个样子的昌亲微微挑起了眉毛。

“少主,也许真如您所说,我们是无能又没用的木偶,但是我们的祖父安倍晴明现在也很忙,所心能不能就请您再给我们多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件事呢?”

昌浩和小怪通过门上的间隙听到了成亲所说的话后,不禁面面相觑。

以安倍家长男安倍成亲的性格,对于侮辱自己家族的行为是最为讨厌的。虽然因为对方是左大臣的嫡子,所以才会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说话,但是对于兄弟来说,现在他的怒气简直是不用看都知道。证据就是昌亲现在正拼命踩着哥哥的衣角,防止他突然轻举妄动。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成亲的话之后觉得不爽,鹤君再次开始大吵大闹起来。小孩子特有的尖锐嗓音像刺一样刺进耳膜之中。

“真是让人发炎啊”

以前,在完服仪式举行之前,昌浩和父亲吉昌第一次来到东三条殿的时候,就曾经想过像这样子的大贵族的嫡子的话,肯定想法方面也和普通人有着很大不同。希望不是太创造性那种就好了。

谁知当初自己的预测竟然这么准确。不,其他贵族子弟也就算了,可是自己和这个左大臣的嫡子的话,一定合不来。

小怪看到昌浩的脸色越来越不高兴,于是后腿一下子直立起来,啪啪地拍着他的肩膀。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对方可是当代第一大贵族的独生子哦!”

“这个我知道啦!”

可是,让妖怪逃走了的自己也就算了,连已经好好完成了保卫任务的哥哥们也被他叫做“不顶用的家伙”,这个昌浩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从门的间隙中看见哥哥们被那小鬼当作出气筒发泄的样子的话自己就会忍不住生气,于是昌浩只好把视线移向庭院。

东三条殿的庭院相当广阔,当风贴着池面吹过来的时候,空气就会冰冷得好像会把全身都冻僵。虽说现在已经是春天,不过还只是正月中旬,而且太阳也已经西沉了,,所以气温更是骤然变得寒冷起来。

厢房之中被屏风和几账围着,还放置有火桶,所以应该比外面暖和很多吧。

“真好”

昌浩有点恨恨地说道,一手把小怪抱了起来,然后把它浑身雪白的长长身体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往手上吹了一下热气。

“昌浩,你究竟当我是什么了?”

“现在的话,觉得是件十分不错的防寒用具。”

“”

小怪原来是打算表示抗议的,却得到了这种十分肯定的回答,只好闭上了嘴巴。昌浩扫了它一眼,那晚霞色的眸子正呈半眯状态。

可是真的很冷嘛,有什么办法就在昌浩在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脚下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直往背上爬去。

小怪跳了下来,飞快地四下打量。只见一只四足的幻妖猛地跳过高栏。跃了出来。

“果然是猛兽”

幻妖正准备扑向昌浩,小怪连忙用身子一挡把撞飞,幻妖的身体撞到了紧紧关着的厢房侧门上,那震动连在走廊上都感觉到了。不过它马上就翻身跃了起来,向着小怪直冲过来。

“小怪!”

小怪为了回避径直冲过来的幻妖的攻击,连忙飞身跃起。然后用前足抓着侧门上方的铁钩挂在上面。下一秒,幻妖已经向着小怪扑了过来。

“呜哇!”

小怪吓了一跳,一蹬后腿翻身,勉强避过了幻妖的攻击,然后松开了抓住铁钩的前足。

在空中翻了两圈这后一扭身体,仅以后腿在走廊上着地。

在旁边看着的昌浩不禁忘记了眼前的危险状况,被这华丽的表演所感动,反射性地拍起手来。

“好厉害!太棒了!”

“是吧是吧,你看本大爷这灵巧的身手可真不是盖的~~”

小怪举起双手得意洋洋地说道,不过很快地,他再次跃起。因为调转身子的幻妖已经从背后攻击过来了。

“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打算先收拾我吗?”

小怪跃到了圆形的高栏,一边跳跃着避开后面追过来的幻妖一边眯起了眼睛。

那种蹦蹦跳跳,一边打着跟头,又或者做着空中三百六十度大回旋一边躲避幻妖攻击的样子,在旁人眼中看来就像是在玩耍一样。

昌浩哑然地看着小怪跟幻妖的对阵之时,一匹黑色的猛兽突如其来地冲了上来。

昌浩正坐在走廊的尽头,被这个出其不意的奇袭吓得反应慢了半拍。

“昌浩!”

小怪的大叫了撞击在胸膛上的冲击几乎同时发生。

“呜!”

昌浩被冲击压制着,身体失去了平衡,从连接着走廊的阶梯上滚了下去。

这个时候幻妖突然消失了身影,昌浩背向那十数级台阶直往下坠落而去。

“呜哇~!”

“呜啊!”

虽然总算避免了扭断脖子这种最坏的事态,可是由于冲击太过强烈,所以成为了昌浩的垫底毯子的小怪还是不禁发出了惨叫。另一方面昌浩也发出了无声的悲鸣,一时动弹不得。

昌亲听见了外面的骚动,惊讶地打开门冲了出来。

“昌浩!?”

昌浩勉强睁开了眼睛。

只见阶梯上方有个人正在俯视着自己。是二哥昌亲。明明平时是那么处变不惊的他,现在却难得地慌张得脸色都变了。

接着,哥哥的身后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小小的影子正在俯视着自己。阳光从他的背后投射过来,所以表情看不真切。

注视着无法动弹的自己的眼睛。他的嘴唇在动,传出了声音

“呜好重”

后背下面传来了小声的呻吟,眼前的幻影消失了。

昌浩眨了眨眼睛。

“小怪,虽然被你救了还说这样的话有点不太妥当”

“什么?”

“你不觉得用那个姿态的话要撑起我有点勉强?”

“觉得。”

小怪回答道,可是还是不死心地继续用力支起昌浩的上半身。然后把雪白的身体伸展了一下,一脸不爽地说道:

“可恶,我太大意了”

自己以为那个幻妖不会有太大力量,所以根本没把它放在眼内。

“没事吧?”

昌亲走了台阶来伸出手,昌浩抓住他的手,站起身来。

“没事,只是有点痛罢了。”

昌浩拍了拍衣服上现的泥土,踏上了走廊,然后向正在厢房中的宫女招了招手。

“对不起,有点事情我想问一下”

宫女桂野用有点害怕的表情看着成亲。只见他点了点头,才战战兢兢地走出走廊。鹤君仍然在她的背后不停地数落着什么,听在耳里十分刺耳,可是实在没有办法。

“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

桂野诚惶诚恐地问道。昌浩伸手指了指台阶。

“请问最近有没有人从这个台阶掉下去过?”

昌亲和小怪沉默着听着昌浩说话,小怪瞄了昌亲一眼,只见他有礼貌地回应了自己的目光。

昌亲知道小怪的本来面目,成亲也是。

现在这个雪白的身体不过是伪装,小怪的真正面目是十二神将的腾蛇。作为凶将,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十二神将中最强的。偶尔迸发的斗气之中还着火焰特有的凌厉气势。现在的他把真正的力量封在这个小怪身体之中,所以如果没有灵力的人是看不到他的身影的。像刚才那种情况,他也可以恢复本来面目来救昌浩,可是这样一来的话身体之中那强烈的神气就会喷发出来。如果不是到了无路可走的情况的话,随便让一般人看见他的身影并不是上上之策。

桂野听到昌浩这么一问,开始沉思起来。

“这么说来,在正月的时候来这里作客的矩忠大人的少爷曾经从楼梯上掉下来弄伤了脚”

“是中纳言大人的少爷吗?”

这么问的人是昌亲。昌浩自己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由于只是阴阳寮之中的直丁,处于最下层的职位,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去记住朝廷中上层人员的长相和名字了。

桂野点点头。

“是的,之前才刚举行过完服仪式,可是据说在脚伤治好之前却没能进宫面圣,一直在府邸中养伤”

在夜半已近三更的时候,昌浩和小怪正向着中纳言藤原矩忠的府邸飞奔而去。

由于心情比较郁闷,而现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碰到谁,所以昌浩就干脆把一直戴着的乌帽子交给哥哥保管,然后把发髻解下来,在脑后绑成一束。

“我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台阶上面俯视着我”

在他旁边跑着的小怪摇了一直那雪白的尾巴。

“你觉得那跟现在这件事有关系?”

昌浩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嗯,应该有。”

那俯视着自己的身影,是鹤君。正用愤怒的声音大声说着什么。

幻妖所留下的气息让昌浩看到了那个情景。所以一定是曾经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事了。

据说那一天中纳言矩忠曾经还着刚刚举行完工完服仪式的儿子到东三条殿来作客。矩忠和道长在宴会上谈笑风生,而儿子克时则和年龄相近的鹤君玩耍。

矩忠的府邸就在左京的南面的六条街上。应该不用半刻种就能到了吧。

“至少在亥时之前”

说到这里昌浩突然闭上了嘴巴。

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褴褛的墨染僧衣,明明是深夜。却依然戴着带网罩的斗笠,一直遮到眼睛。右手拿着的锡杖每走一步就沙拉沙拉地发出厚重的响声。

小怪一跃跳上了昌浩的肩膀。

“半夜三更还在路上乱逛,还真是个可疑的和尚啊。”

“小怪,我们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啦。”

“的确。”

昌浩从僧人的旁擦身而过,就在那一瞬间,脖子后面掠过一丝冰冷的气息。

小怪也立刻露出了警戒的样子,全身的毛都倒竖起来。

昌浩连忙转身看着背后。

刚刚从身边经过的僧人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自己。昌浩也站住了。

僧人突然又再转身,无言的迈步离去了。昌浩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有点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什么,有点奇怪的感觉。”

小怪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僧人法力可不小啊。”

昌浩和小怪所感觉到的是即使对方已经极力隐藏还是隐约飘散出来的力量的一片凤毛麟角。

“是高野或者是比的和尚吗”

不管里哪里的,到了三更半夜还在街上闲逛这种事毕竟是比较少见的。

两人没有多加思索,马上又专心赶往矩忠府邸的方向去了。

等昌浩迈步离开之后,僧人再次停下脚步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挑起,然后抬起了斗笠,出现在其下面的是一张三十多岁甚至更为年长的脸。

“被发现了吗。果然不愧为安倍家的小儿子啊。”

中纳言矩忠用力摇着似乎正在做着十分可怕的恶梦的儿子。

“克时、克时、振作点!”

浑身冷汗的克时突然张大了眼睛。

“父亲”

矩忠看到儿子醒了,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似的舒了一口气。

“是不是脚又痛了?要不要让人准备冷毛巾?或者叫药师过来”

克时跳了起来。

“不,我没事的只不过是做了恶梦而已。”

是吗。矩忠摇摇头,脸色变得阴暗起来。

“你也已经长大了,得学会像样点才行。不要再出现像上次那种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失态了。左大臣家的少主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惊吓,一直躲在厢房中没有出来哪。”

克时的手用力握住了代替被子披在身上的褂衣。

“是。”

“都已经十一岁了,要显得沉稳一点才行。好了,慢慢睡吧。”

克时低下头点了点头,父亲就径自出了房间。门被关上了,克时狠狠咬紧了嘴唇。

“”

他的两手依旧紧紧抓着褂衣。

做了恶梦这个是真的。可是自己却完全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梦。

他伸手卷起了左手的袖子。上面缠着一串黑色的念珠,据说只要戴着这个的话,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可是

“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不是吗”

脚伤好得也很慢。最近食欲也不好。因为一直积压在心中的感情得不到宣泄的缘故吧。

很想说出来,告诉父亲真相不是那样,可是,却说不出口。

好不甘心。不甘心。脚好痛。胸中好沉重。

克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然后隔着衣服摸着左手上的念珠。

希望今夜,真的能做个好梦

昌浩终于赶到了中纳言的府邸,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怪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低声说道:

“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府邸一角中涌出来一股带着赤红的黑色雾霭。

“和那个黑色幻妖是同一种气息!”

突然,眶当一声,从背后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昌浩和小怪吓了一跳,连忙转身。

就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站着刚才那个僧人。

昌浩屏住了呼吸。从这个僧人身上完全感觉不到气息。

“我可不能让你们妨碍我啊。”

“什么意思?”

低声这样子吼道的是小怪。昌浩只是不停地小心翼翼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