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书城 >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归途·余烬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初一,辽东,盛京废墟。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雪下了三天三夜,把那些烧焦的木头、坍塌的城墙、腐烂的尸体都盖住了。远远望去,只是一片白,什么也看不出来。但风里还有焦糊味,土里还有血锈味,雪下面还有没来得及腐烂的骨头。建州灭了,皇太极死了,他的儿子被杀,他的孙子被俘,他的兵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但建州的人没有死绝。那些逃走的、躲进深山的、流落到草原的,还活着。他们还活着,就不会死心。

一个老人蹲在废墟边上,用一根木棍在雪里扒拉着什么。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皮袄,脸上全是冻疮,手指肿得像萝卜。他扒了半天,扒出一块烧焦的骨头。他把骨头捧在手里,眼泪流下来。“汗王,您看到了吗?大明那些匠人,毁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人。夺了我们的地。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他身后,蹲着几百个人。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几个年轻的兵,手里握着生锈的刀。他们是建州最后的人。

“大汗死了,太子死了,亲王死了。但我们还活着。”老人站起来,“只要活着,就能翻盘。传令,往西走。去草原,去投蒙古人。蒙古人虽然不济,但还有马,还有刀,还有人。告诉他们,大明有银子,有矿藏,有海港。只要他们帮我们报仇,这些,都是他们的。”

十一月十五,草原,察哈尔部。蒙古大汗林丹汗已经死了好几年,他的儿子额哲继承了汗位,但权力被几个大部落瓜分了。额哲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什么本事,只会喝酒、打猎、玩女人。但他手下有几个老将,是从他父亲那辈就跟着的老狐狸。

建州的使者跪在大帐里,把那块烧焦的骨头举过头顶。“大汗,建州没了。皇太极死了,他的儿子死了,他的孙子死了。但我们还活着。我们有人,有刀,有命。只要大汗帮我们报仇,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额哲喝了一口酒,看了那块骨头一眼。“你们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我帮你们报仇?”

使者抬起头。“我们有人。那些匠人,那些造火枪、造战甲、造火箭的匠人。他们有的是从建州逃出来的,有的是从大明被赶出来的。他们知道大明的秘密,知道那些火枪怎么造,战甲怎么造,火箭怎么造。只要大汗给我们银子,给我们马,给我们人,我们就能造出和大明一样的火枪、战甲、火箭。”

额哲放下酒杯。“真的?”

使者点头。“真的。”

额哲沉默片刻。“好。我给你们三千骑兵,一万两银子。半年之内,我要看到火枪。一年之内,我要看到战甲。两年之内,我要看到火箭。造不出来,你们的人头,就是我的酒器。”

十二月,京城,乾清宫。崇祯看着那份密报,手在发抖。蒙古人动了,建州余孽投了蒙古,蒙古人给了三千骑兵、一万两银子,要造火枪、战甲、火箭。他站起来。“王承恩,传旨,林穹进京。”

十二月初五,林穹跪在乾清宫东暖阁的地上。崇祯看着他。“林穹,蒙古人动了。建州余孽投了蒙古,要造火枪、战甲、火箭。”

林穹低着头。“臣知道。”

崇祯愣住了。“你知道?”

林穹点点头。“臣在辽东留了人。建州余孽的一举一动,臣都知道。他们往西走,臣知道。他们投蒙古,臣知道。他们借了三千骑兵、一万两银子,臣知道。他们要造火枪、战甲、火箭,臣也知道。”

崇祯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拦?”

林穹抬起头。“皇上,拦不住。他们躲在草原深处,没有路,没有城,没有寨。臣的兵进不去,臣的炮打不到,臣的火箭飞不到。只有等他们出来,才能打。”

崇祯的手攥紧了。“那他们什么时候出来?”

林穹沉默片刻。“快了。等他们把火枪造出来,等他们把战甲做出来,等他们把火箭造出来。他们就出来了。”

崇祯看着他。“那怎么办?”

林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双手呈上。崇祯接过,展开。上面画着草原的山川河流、部落分布、水源、草场、道路。

“这是臣让陈三画的。蒙古人的弱点,不是火枪,不是战甲,不是火箭。是水。草原缺水。每一个水井,每一个湖泊,每一条河流,都是他们的命脉。只要断了他们的水,他们就不战自溃。”

崇祯的眼睛亮了。“怎么断?”

林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些地方,是蒙古人的水源。臣派人去,把井填了,把河堵了,把湖污染了。没有水,他们的马会死,他们的人会渴,他们的火枪会哑,他们的战甲会锈,他们的火箭会炸。他们只能出来。出来,臣就打。”

十二月二十,陈三带着三百人出发了。往西,往草原的方向。他们背着铁锹、镐头、炸药,还有几桶从雾灵山带来的毒药。毒药是林穹配的,用砒霜、乌头、断肠草熬的,一滴就能毒死一头牛。

陈三骑在马上,望着那片茫茫的草原。刘栓儿蹲在他身边,骑着驴,捧着那本簿子。“陈三哥,咱们要去哪?”

陈三望着西边。“去断蒙古人的水。”

腊月二十五,陈三到了第一个水源。一口井,在草原深处,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水源。蒙古人在这里放牧,在这里饮水,在这里活着。他蹲在井边,看着那清澈的井水。刘栓儿蹲在他身边,翻开簿子,一笔一划地写:“腊月二十五,陈三哥到了第一口井。他要填了它。俺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俺只知道,不填,蒙古人就会出来杀人。”

陈三站起来。“倒。”

三百人,一起动手。土倒进井里,石头扔进井里,炸药扔进井里。井填平了。毒药倒进井边的水洼里,水流进草原,流进湖泊,流进蒙古人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