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港的码头上,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煤烟的焦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财富与腐朽的甜腻气息。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往日里宽阔的栈桥,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帝国的官吏、士兵和被征发来的劳工,像一群群灰色的蚂蚁,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
远方的海平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缓缓驶入港湾。
那不是商船。
每一艘福船的侧舷都开着黑洞洞的炮窗,高耸的桅杆上,悬挂的不是商号的旗帜,而是那面令人望而生畏的苍狼战旗。
帝国第一舰队,回来了。
为首的旗舰“定远号”稳稳靠岸,沉重的船身在水中画出一道深沉的轨迹。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这些船只,都吃水极深,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海面上。
舱门打开。
首先走出的,不是凯旋的士兵,而是一队队目光呆滞,被镣铐串在一起的倭国劳工。他们被粗暴地驱赶下船,男男女女,从少年到壮年,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烙上了代表“资源”的编号。
紧接着,是真正的震撼。
一箱接着一箱,沉重无比的木箱被抬了出来。箱子在搬运过程中偶尔倾斜,从缝隙中泄露出的,是刺眼的,金黄色的光芒。
“黄金……是黄金!”
一名年轻的书记官忍不住低声惊呼,他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人理会他的失态。
码头上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
从佐渡金山直接开采出来的金锭、银锭,从平安京贵族府邸中刮地三尺搜来的珍宝,甚至是被融化成块的佛像和器皿,此刻都只有一个名字——战利品。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码头上,在灰暗的天空下,堆成了一座座闪闪发光的,散发着血腥味的小山。
速不台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军服,最后才从船上走下。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远征归来的疲惫或喜悦,只有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冷漠。
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内阁官员快步迎上,恭敬地躬身行礼。
“大帅,陛下在长安等您。”
速不台点了点头,递过去一本厚厚的册子。
“战利品清册在此。先行送入国库,分门别类,登记造册。”他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命令,“另外,将这二十万‘资源’,按照陛下的计划,分派至各大矿区和新建工坊。”
“遵命!”
官员接过那本决定了无数财富和生命流向的清册,手都在微微发抖。
速不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为他准备的战马。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座因掠夺而沸腾的港口,投向了西方的天际。
他知道,另一场规模更加庞大的盛宴,也已接近尾声。
……
长安,太极宫。
昔日象征着大唐荣耀的殿堂,如今变得森严而肃杀。殿内没有了翩翩起舞的宫女和吟诗作对的文臣,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或深色官服的男人。
他们是帝国的新贵——战功赫赫的将军,和从底层提拔上来的技术官僚。他们身上带着硝烟、铁锈和墨水的味道,共同构成了一种冰冷的,属于新时代的秩序。
阿史那·云端坐在那张巨大的,经过改造,充满了冷硬金属线条的龙椅上。
他的左右手两侧,站着两尊如同神魔般的巨汉。
速不台,东征统帅。
完颜娄室,西征统帅。
此刻,帝国最锋利的两把刀,都已归鞘,静立于他的身旁。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速不台向前一步,声音平稳地回荡在殿中。
“陛下,帝国第一军团,东征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倭国核心本州岛已被肃清,其伪都平安京已改造为‘废都’总督府,成为帝国在东海的前进基地。佐渡金山已全面投产。”
他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串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数字。
“此役,共运回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各类资源合计价值超千万两白银。另,俘获可用劳动力二十万。后续,倭国每年可为帝国提供不低于此数的稳定财政与人力输入。”
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满身煞气的完颜娄室向前一步。他的声音,如同两块铁在摩擦,充满了血腥和干燥的气息。
“陛下,帝国第二军团,西征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自高昌至撒马尔罕,丝绸之路已全线为帝国掌控。花剌子模国,已灭。”
“此役,自撒马尔罕及沿途七十二城邦,刮地三尺,缴获黄金超过百万两,丝绸、香料、珍宝不计其数。俘获各类工匠五万,劳动力三十万,已全部投入西方总督区的建设与防御。”
两个方向,两场征服,带回的是一个旧时代无法想象的,用鲜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庞大财富。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因震撼而导致的死寂。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阿史那·云,缓缓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殿。
“东征,西讨,为帝国打下了万世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