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霍庆生终于到了家门口。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此时,雨已经停了。
他伸手推开院门,院门是高小莲特意为他留的。
霍庆生牵着毛驴,缓缓走进了院子。
“庆生,是你回来了吗?”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高小莲举着煤油灯,灯芯在风里忽明忽暗。
“妈,是我回来了。”
霍庆生觉得喉咙像是塞了团浸了冷水的棉花,哑着嗓子回应道。他确实有些不舒服,像是感冒了。
高小莲披着外套,端着煤油灯走了出来,看见儿子身上湿漉漉的,粗布褂子往下滴着雨水,裤脚沾满泥点,心里一阵心疼,赶紧凑过去摸摸了他的额头,额头滚烫。
高小莲一下子紧张起来,“庆生,你这是咋啦?烧得这么厉害。”
“没事的妈,就是淋了些雨,有些受凉。”
霍庆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边给毛驴卸套,一边安慰她道。
“我这就去灶房给你熬些姜汤,等会你喝完捂着被子好好睡一觉,出身汗就好了。”
“行,那你多熬些,驴子也一路淋着雨,等会让它也喝些。”
那个年月的庄户人,谁不是小病靠抗,大病靠熬,一碗姜汤,一床厚被子就是感冒发烧的最好药方。
“要死啊!深更半夜折腾个没完,还让人睡觉不?”
黑暗中,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东厢房传出,那是张彩梅愤怒的叫嚷声。
高小莲攥着儿子的胳膊,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手中的油灯也跟着晃了晃。
她干巴巴地对东厢房里面解释着:“她二婶,孩子赶路回来晚了……”
“晚了就不要回来了,三更半夜急着赶回来投胎呀?”
张彩梅隔着房门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霍庆生气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客气地回怼道:“我进自家门,碍着你啥事了?”
“哟,口气倒不小!”张彩梅听见霍庆生不服气地回怼声,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睡了,“噌”地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哐当”一声打开房门,举着煤油灯就冲了出来。
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三更半夜走夜路,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勾三搭四……”
其实,她早就看霍庆生不顺眼了。
这才刚分家没几天,又是盖灶房又是天天吃肉的,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鬼都不信。何况这小子最近老是深更半夜才回来。
老话不是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张彩梅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霍庆生肯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霍庆生听了她的话,只觉得浑身血液直涌头顶,他握紧拳头,朝张彩梅扬了扬。
“咋?还想打人?”张彩梅非但不躲,反而梗着脖子往前凑。“来来来,有本事你就朝这儿打。”
霍庆生强忍着怒火,一拳砸在土墙上,顿时手指关节渗出斑斑血迹。
“杀人啦!杀人啦!”张彩梅突然鬼哭狼嚎起来,惊得院子里的土狗炸着毛,“汪汪汪”狂叫不止。
听见张彩梅的哭闹,霍建军一个箭步就从屋里冲了出来。